你,那么近,那么遠

已忘了具體是哪天遇見你,我只記得遇見的那天風很柔,很柔,夜裏的星空很美,很美。

我與你眼神交彙的刹那,我心底塵封已久的弦忽然被輕輕地撥動,那一瞬間,天地間我只聽見有一首《緣分》在唱響。

你,穿過前塵秋水,為我帶來一季花開的芬芳,你用溫潤的微笑,漾開我的似水柔情,我的天空之城,因了你的到來,所有流雲都輕輕嫋嫋地羽化成蝶,幸福的流光到處閃爍。

我,合掌是歡,開掌是樂。

那一年,滴答的雨聲是我心中最具魅力的音律,雨輕輕敲打著雨巷的青石板,我的夢在雨花的綻放中雀躍,沉醉……我在雲水之湄,用柳枝素描了一卷莫失莫忘,我把紅塵最純美的情簽系你心頭,也系我心上。

那一年,一顆素心,日夜遊走於江南與塞北,遊走於琴簫與水墨之間,樂此不疲。日落了,我在月上柳梢頭的時候,靜靜等你;月落了,我在春光柔情中默默等你。

已記不清有多少清風婉詞在你的衣襟上灑下幽香,已記不清有多少呢噥小調在我的衣袂上留下淺痕。我只清楚地記得,在每一個與你遙遙相望,心心掛念的日子裏,我都是含笑凝望著天空,揣摩哪一縷風是從南國吹來,琢磨哪一片雲是你身邊飄來,猜測哪一只鳥是經過你肩頭而停駐在我的窗口。

那時候,每每聽到與你相似的聲音和背影,於我,也是一種最深的溫暖。那時候,無論我走到哪裏我都能邂逅一地詩意和一襲花香。

那時的你,那么遠,卻又是那么的近。

也許,你我本是俗子,所以,逃不出宿命的掌控。

故事未完,劇幕已落。花在風中凋零,人在塵中漸老,我的紅塵蚱蜢舟,終載不動許多愁。無奈,一念執著的我,只能愛上憂傷的單曲循環。

席幕容說:“愛一個人是一種劫難,不管你愛與不愛,都注定和你一輩子糾纏。”我知道,雖然我們的愛漸漸碎落於紅塵煙雨中,可在我心裏,愛永無終點。

此生,剪不斷的是春江念,理還亂的是別夢寒。

我想,前世,自己或許就是那行走在江南雨巷裏,結著丁香一樣愁怨的女子,今生,所有飛花般的心事,最後皆要化作一闕沾滿雨淚的殘詞。或許,你的世界,終究不是我該步入的紅塵。

望著你留給我的字字句句,不得不感歎,昨日柔情恰如一江東逝水,如今的春燕或許已不識舊時容了。

塵風,拂去了幾世如水的紅顏?寒露,浸濕了幾許夢裏的相思?女人如花花似夢,花再美,終凋謝。幸福流落的一刻,便埋葬了一程山和水的相依。

“人面不知何處去,桃花依舊笑春風。”季風空回首,人在離年瘦。多少該眠的夜,我總醒著。?多少未央的語,誰,還聆聽??

佛曰:彼岸花,永遠在彼岸悠然綻放。此岸心,唯有在此岸兀自彷徨。

此去經年,一念如初,我的心頭依然填滿你的影子。我翻遍了我所有的記憶,發現你的身影,依然是唯一讓我悸動的原動力。

琴瑟已成天外音,從此,我的天空注定比煙花更落寞。

有人說,讓心歸於平靜,這樣心空就可以也無風雨也無晴。

可是,我的心還能回得去嗎?

今夜,我懷著舊時的心情,踏上江南的塵土,踟躕,徘徊在離你最近的地方,靜靜地,站在寂寞裏,看著你窗戶上時隱時現的身影……

你曾對我說:“哪怕世界只剩最後一分鍾,我也會用六十秒陪你一起共舞。”

你曾對我說:“只願君心似我心,定不負相思意。”

你曾對我說:“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。”

如今,你就在眼前,而我卻感覺猶如滄海的距離。“哲遠”這個名字讓我感覺是如此親切,卻又如此疼痛。

親愛,假如你我的故事已是一場遙遠的夢,你我之間的一切宛若海市蜃樓,那為何我還會跋山涉水,用孤絕的背影為自己強撐起一片天空,在有你氣息的地方,聽落葉為我奏起一曲憂傷的挽歌?

現在,我的付出終成幻影,你我的愛戀,只有回憶為證,心痛為盟。

終於,我還是錯過了愛河裏的一葉輕舟,錯過了前世賜予今生的那抹溫柔。

站在這曾讓我魂牽夢繞的小城,此時的我感覺自己顯得多餘。今夜,我可以用上揚的嘴角弧度來掩飾孤獨的憂傷,可我又如何能夠化解此刻如潮湧而來的歎息和惆悵?

親愛,我多么希望,一回首,我就能看見你含笑向我走來;我多么希望,一回首,我就能看見你正把我無數次想象的劇情真實地演繹……親愛,我多么希望,此刻,你能擁我入懷,在我耳邊輕輕低語:君若不離,我必生死相依。

天空,下起了蒙蒙細雨,不知為何今夜的天空竟如此懂我的心情。

就讓我對著你的窗口,把我所有的眷戀化為一句:“君多珍重!”

然後,在第一縷晨曦來臨之前,轉身,悄然地離去。

從此,一個人,一座城,哪怕一世心疼……